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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野生动物帮他获大奖_人物

  • 时间:2020-01-01 18:43 来源: 作者:人才中心

 

11月19日,鲍永清用长焦镜头拍摄。记者尹平平摄

鲍永清的作品《生死对决》

  鲍永清拍野生动物,起初只想给家乡的孩子看,没想到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。

  在今年的第55届国际野生生物摄影年赛中,他凭借作品《生死对决》,从来自100多个国家四万八千多幅参赛作品中胜出,获得年度总冠军暨“2019年度野生生物摄影师”称号。这是中国摄影师首次获此殊荣。

  始于1965年的国际野生生物摄影年赛,是由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和英国BBC《野生动物》杂志联合举办的顶级赛事,堪称国际生态摄影界的“奥斯卡”。对于全球摄影师来说,即使被提名已是莫大荣誉。此前,中国仅有3位摄影师获奖,但均无缘年度总冠军。

  鲍永清的获奖作品《生死对决》,展现的是一只藏狐捕猎旱獭的画面:藏狐呲出的獠牙和旱獭手足无措的样子,极富表现力,让这个完美的瞬间充满动感。人们仿佛听见藏狐喉底颤出的低吟和旱獭的惊声尖叫。无数被打动的人心,自会臆想出种种结局。

  这张被评委会称为“幽默与恐怖的结合”的获奖照片,是他在家乡——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天峻县天峻山拍摄的。天峻是藏语“天沁”的谐音,意为“通天的阶梯”。天峻山海拔4000米以上,其中海拔5808米的团结峰,便是祁连山脉的最高点。

  为拍摄野生动物,7年来,鲍永清几乎翻遍天峻的雪山,趴遍高原上的草甸,一天一天蹲伏,一年一年守候,用镜头呈现这片同属于野生动物家园的青藏高原。

  “从摄影角度来说,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。能捕捉到这么精彩的互动,非常了不起!”评审主席Roz Kidman Cox授奖时称赞说。

  “获奖真正让我高兴的是什么?”鲍永清自问自答地对记者说,“我用镜头让全世界看到了我的家乡,她更是野生动物们的家乡和乐园。”

  两次都没按下去的快门

  “看到那个洞了吗?”

  记者举着望远镜,顺着鲍永清手指的方向望去。陡峭嶙峋的山石断面上,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。

  “看到了!那是雪豹的洞吗?里面有雪豹吗?”记者好奇地问。

  鲍永清笑了,“那是我待的地方。为了拍对面山上的雪豹,我在那里趴过7天,。”

  原来,那是鲍永清的“洞”。他悄声告诉记者,现在一看见雪豹,自己还浑身发抖,就是头一次拍雪豹落下的病根。

  那是2015年,入门摄影第3年的鲍永清,已经拍过当地的兔狲、艾鼬、金雕等很多野生动物,却始终没见过雪豹,心心念念要拍到它们。

  鲍永清在青海湖源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工作,平常主要为公司加工销售畜牧产品收购牛羊。由于妈妈是藏民,他从小精通藏语。一次收肉时,牧民对鲍永清说,家里的牦牛被雪豹吃了一头。

  牧民无意间说出雪豹出没的消息,使他下决心要见见雪豹到底什么样。拍雪豹要上山,鲍永清却先下山了,驱车5小时从天峻赶到西宁。

  上午9点整,西宁野生动物园一开门,他就跑进去找雪豹的笼舍,直到肚子饿了才出来。“我想了解雪豹的习性,得先跟它们熟悉熟悉。”鲍永清仔细观察雪豹的一举一动,他深信人和动物的缘分。

 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缘分,他在山洞里趴了7天7夜。

  当然,并不是随便找个洞趴下就行。鲍永清买了24台红外相机,来到发现雪豹踪迹的山谷,每间隔50至100米处布设一架红外相机。一个月后,再把这些红外相机取回,根据其中的拍摄内容,分析摸索雪豹的活动规律,并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藏身地。

  鲍永清认为时机到了,让媳妇给烙了10个饼子,用榨菜炒了肉,灌上一壶开水,然后背起相机、三脚架、睡袋、伪装网等各种设备,独自一人上山了。他钻进那个早已选好的山洞,侦察兵一样趴在那里,静候激动人心的目标出现。

  时值9月,很多城市都还热着,天峻却已下雪。当地人笑称,天峻只有两个季节:冬季和大约在冬季。

  鲍永清趴在雪地里,风吹得十几斤重的镜头都在颤。他一动不动,生怕惊扰到雪豹,把它们吓跑。

  终于见到雪豹了,快门却怎么也摁不下去!鲍永清急得一头汗,喊叫着醒来才发现,原来自己做了一个梦。

  本来,他的心理预期是7天。守到第4天时,干粮已经不多了。“再等一天,如果还等不到,明晚就撤下来。”有点泄气的鲍永清对自己说,这回可能要无功而返了。

  次日早晨,天刚蒙蒙亮,鲍永清发现对面山上,好像有个东西在移动。他连忙用长焦镜头观测,竟然真是一只大雪豹带着一只小雪豹。

  鲍永清整个人都在发抖,快门依旧摁不下去。但这已不再是梦了。

  “你不知道我当时……心,跳得太快了……”鲍永清回忆说,他双手颤抖把相机调整到录像模式,接着抽支烟,试图平复一下情绪。

  再看相机,已经录了5分39秒的内容,却只有蓝天——因为太激动,他的相机没架稳,镜头掉转了方向,仰天长摄……

  幸运源于自己“不存在”

  与许多野生动物摄影作品不同,在鲍永清的镜头中,除了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外,野生动物面对镜头时,多是自然、自由和自在的状态。

  他总能拍到野生动物最生动的一面:雪豹用尾巴环绕着幼崽哺乳、兔狲兄弟面对面吐舌嬉戏、香鼬叼着小花从雪中探头……动物们在鲍永清的镜头前,显得那么自然,仿佛感受不到他的存在。

  个头不高,皮肤黝黑的鲍永清,并不愿多谈吃过的苦,只说自己特别幸运。为了不惊扰野生动物,他费了不少心思,尝试消除自己的“存在感”。

  与野生动物打交道,更需要慢功夫。几乎每一幅作品背后,都是一步步蹭、一天天挪出来的。起初,他站在相距200米左右的地方,每隔一两小时,往前挪十几米,让这些野生动物逐渐熟悉他。一直到蹭到相距100米左右,再若无其事地收工回家。

  第二天,鲍永清又回到那里,从头一天收工时的地方开始,继续每隔一两个小时,往前蹭十几米,直到相机焦距合适的距离,依旧什么也不做,待到太阳落山才回家。

  几天下来后,动物们已经熟悉他的存在,开始感觉威胁解除,安之若素了。鲍永清这才拿出相机。

  获奖照片《生死对决》中的藏狐,他就是这样连续拍了三个月,才捕捉到这震撼人心的完美瞬间。鲍永清还曾拍摄一家赤狐,连续跟拍了三年。后来只要他车子经过,轻拍一下喇叭,赤狐宝宝就会“腾”地从洞里探出头来打招呼。有时,干脆跑过来围着鲍永清转,距离近得只能用手机拍照。

  他也买了架无人机,没飞几回就闲置了——用无人机拍摄会惊扰到野生动物,这恰恰是他难以接受的。为了拍摄大鵟喂食雏鸟,鲍永清爬到大鵟的鸟巢附近,把遥控相机盒子放在那里,让大鵟误把它当成石块。

  过一段时间,再把相机放进盒子,大鵟已对相机视若无物,鲍永清这才开始遥控拍摄。他所追求的影像真实,就是这种免于外界干扰的原生态,包括观察者身份的摄影师也“不存在”。

  大鵟这类猛禽的巢,都筑在险山峭壁之巅,鲍永清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往上爬。今年52岁的他,连外孙子都有了,在山里爬上爬下,竟像岩羊一般稳健。

  为了去看鲍永清蹲守雪豹的山洞,年龄与他女儿相仿的记者,爬山时已经手脚并用、气喘吁吁了。他却三步并两步跑上去,又一溜烟翻过山头,去找雪豹的刨痕。

  人们印象中的摄影师,除“长枪短炮”的专业相机外,就是布满衣兜的摄影背心了。鲍永清穿摄影背心,几乎是贴身穿着的,外面裹着厚厚的棉服。青藏高原地区,零下十几度的低温,再高级的设备,电池都难免失灵。

  鲍永清一直把相机电池,装在摄影背心的兜里,用自己的体温捂着,需要拍摄时赶紧敞开怀,秒速掏出电池塞进相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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